那个迅速红起来、甚至渗出血丝的牙印，像完成了一个重要的标记。然后，她的手掌下，按在了他那截总是包裹在得衣料下、却无时无刻不在诱惑她目光的细窄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渺的手还按在他的腰侧，指尖清晰地感受着他肌肤的温度，和那下面奔的、因为回忆和当下对峙而激烈涌动的血。他的颤抖，一半来自被她勾起的、关于那夜暴力的记忆余痛，另一半……则是赤的、毫不掩饰的兴奋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最后，他疲力竭，上布满她的齿印、指痕和淤青，像一件被彻底弄坏又打上独有标记的藏品，在她同样混乱的怀抱里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几乎不过气。而她在发完所有暴烈的情绪后，才像餍足的兽，搂着这伤痕累累的，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‘不合适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是……这里？”她声音更低，带着一种研磨般的质感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，仄的玄关，感应灯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记起来了吗？苏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你先……在那晚的酒后，把我变成了你的‘私人物品’。”他的指尖，轻轻点了点自己锁骨下那个已经变成深褐色的陈旧牙印，又到肩膀那个早已愈合、却留下淡淡疤痕的齿痕，“是你亲手……在这里，这里，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一边用最肮脏的字眼骂他“脏”、“贱”、“谁都可以上的东西”，一边却又用更直接、更暴烈的方式，用自己的气息、疼痛和痕迹，覆盖掉那些她所以为的、属于别人的印记。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手开始用力搓，不是爱抚，是带着惩罚和宣示主权意味的蹂躏。指腹隔着那早已凌乱不堪的衬衫布料按压他腰侧的肌肉，时而用指甲狠掐，留下一个个新月形的、迅速泛青的痕迹。她能感觉到掌下的因为她暴的动作而僵，又因为这过度的刺激而抑制不住地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凑得更近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，泪水落，滴在她僵冷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眼前这张泪痕狼藉、却笑得妖异得意的脸，看着他眼中那份“你终于记起来了”的笃定和更深沉的、黏腻的期待。

        凌司夜仰着，脖颈拉伸出脆弱的线条，结剧烈动，呼完全乱了套。痛楚是真实的，快感也是真实的，更强烈的是那种灵魂被彻底看穿、被野蛮撕开伪装的战栗感。他发现，当他试图偏躲闪，或者手臂无意识地推拒时，苏渺的力会变得更重，眼神会更疯狂，啃咬和掐会更加肆无忌惮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凝固，只有感应灯因为过久的静止，再次开始明灭不定，像两颗剧烈搏动、即将同步失控的心脏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个被酒、怒意和某种黑暗望支的深夜，苏渺像个突然觉醒的暴君，将他这只心伪装、不断挑衅的“狐狸”摁在狭小公寓的各个角落――玄关、沙发、甚至冰冷的地板――暴地拆解他所有故作坚强的伪装，碎他刻意表现的放浪，用疼痛和近乎凌辱的亲密，将他重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像深夜游的鬼魅耳语，带着灼热的气息，钻进她的耳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这里，盖了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凌司夜还死死地将苏渺按在墙上，两人紧贴，呼交错。他眼底的泪光尚未干涸，晶莹地挂在长睫上，可那眼神深，却再没有丝毫脆弱，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、胜利者的锐光，牢牢锁着她脸上每一丝表情的裂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模仿着她不久前的语气，冰冷，嫌恶：

        那段疯狂的、充满暴力美学的断片记忆，让她感到一阵灭的羞耻和眩晕。她怎么能……怎么会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抓着她的手，用力按在自己那截被她记忆和现实双重“蹂躏”过的细腰上，感受着那薄薄肤下肌肉无法抑制的、诚实的战栗和灼热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与此同时，一更黑暗、更原始、被长久压抑的恶念，也随着这羞耻感，轰然苏醒，在她血里奔窜，叫嚣着要冲破那层名为“理智”和“正常”的脆弱外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……”他扯了扯嘴角，出一个混合着泪水和极致讽刺的笑，“你清醒了，酒醒了，穿上衣服人模人样地去相亲，然后回过，跟我说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记忆的水轰然退去，留下现实冰凉的海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