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够，又低声补了一句：“真的……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世界只剩下小狗细微的咀嚼声，和她自己缓慢的呼。

        用干干净净的钱，堂堂正正地还。

        是那张她不愿面对的黑卡。

        廖屹之那些带着玩味与怜悯的话语，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起来。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，在她口反复地刺、拧转。

        抱着一白，穆偶走到客厅里，将它放进笼子里，细心地添了它爱吃的狗粮和罐。一白吃得欢，着水，嘴巴周围的都了，尾巴摇得飞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声细微的响动，一个东西从书页中掉下来，落在她脚面上，又弹到地上。穆偶低一看，顿时呼一滞。

        坚的棱角硌着肉，带来清晰的痛感。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
        啪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她拿着刚才从书架里抽出来的书，往书架放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它静静地躺在地上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在她试图遗忘的眼瞳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偶面无表情地慢慢俯，指尖到那冰凉坚的卡片边缘。没有犹豫，猛地将它扣起，死死攥进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欠下的，她一定要还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瞬间，两个执笔的影，仿佛在某个专注到极致的维度里，悄然重叠了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，耳边响起一声闷闷的敲门声。她侧过仔细听着，确认那声音是来自自己家的房门，她才深一口气，撑着膝盖，慢慢地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写得异常认真，仿佛要将那些透过字迹传递而来的、沉静而专注的力量，也一并纳进自己的骨骼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偶蹲在笼子前，双手扶着膝盖，安静地看着一白埋吃饭时耳朵一抖一抖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后转，走到趴在床边的一白边，弯下腰，将脸轻轻埋进它呼呼、茸茸的小子里，深深地了一口气，汲取那一点毫无条件的温与生机。

        曾是宗政玦买断自己、要她不再与他弟弟来往的交易，更是她为了自己的尊严放弃母亲的罪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再也不要，和这些人，和这种令人作呕的“关系”，有任何瓜葛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冰冷的金属边缘，在昏暗光线下反着一点寒芒，像一只沉默的、嘲讽的眼睛，静静地凝视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偶放下笔，看了眼一白在床上乱蹦的小子。床有些高，它不下来，只能站在床沿上叫着。穆偶放下笔，活动了一下手指，站了起来，嘴里还说着：

        最后，还是一白饿了。“汪汪”的吠声由远及近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，才将穆偶从这片无声的、令人安然的深海之中，轻轻拉回现实。

        又一次，提醒着她，自己与那个用金钱和权力垒砌的世界，依旧血肉模糊地纠缠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偶看着资料，伏案学习了很久，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沉静、专注。笔尖在纸页上游走，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。

        卡又被穆偶夹进书里，用力按了按封面，就像是短暂地封存了那段窒息的、不堪的记忆一般。她扶着书架，有些无力地深深叹息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白，乖，等我放下书，就来喂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