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衍靠坐在矮榻上，姿态松弛，目光却一直停在她的伤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此刻她正赤地站在这里，上那些青紫色的瘀痕正在向所有人展示这个“记住”的过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终于开口了。声音从他坐着的方向传来，语气平稳，不急不缓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揽月的睫颤了一下。那目光停在她峰正中，凝视聚集在那片最感的位置上，按压着颜色最深的那块瘀伤。肤在持续的目光下开始发热，羞耻将血推上肤表面，带来一阵灼烧。

        峰正中那片颜色最深的区域暴出来时，萧衍的目光停留了最长时间。那是一片近乎黑青的色块，沉甸甸地压在暗青色的肤上。边缘的瘀斑颜色稍浅，细碎地向四周洇开，如同被水晕过的墨迹。他的视线在上面走着，从左上到右下，再从右下回到正中，丈量着它的面积与深度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听懂了那三个字里藏着的另一层意思，他在说那几十杖是故意的。每一杖的落点、力、间隔都是经过计算的，目的不只是让她疼，是要让她记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“你记不住”三个字时语气很淡，但沈揽月的睫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伤恢复得不错。颜色已经开始散了，再过三五日，应该能褪到只剩浅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将所有灼热吞下，一声未出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殿中没有任何人说话，侍女们的呼声被池水蒸腾的雾气掩盖了大半，只剩下烛火偶尔被水汽波动带动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重新聚拢在她峰那片最深色的区域上，语调是那种近乎客观的陈述。

        侍女的手没有停顿，亵过交界，最后在她脚踝堆积成一圈深色的布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种赤的暴感与之前完全不同。她以为自己可以忍受，像昨夜在幻影石前那样，咬紧牙，把意识抽离出这被羞辱的躯壳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伤痕是她逃跑失败的证明，每一杖落下时她都无法抑制的惨叫所留下的印记。

        萧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低下去，将茶盏搁回矮几上。

从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下手的时候分寸刚好。再重一分，开肉绽，愈合起来反倒拖得更久。再轻一分，你记不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此刻的伤痕暴在烛光下，那感觉刺破了羞耻，如一柄薄刃，带着清晰的痛感切开她的知觉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执杖者站在她后，审视目光落下来。那些青紫交错的瘀伤在他眼里并非疼痛的痕迹，只是一件所有物上等待消退的瑕疵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只能站在那里，赤地站在侍女们和后那个男人的目光中，让瘀痕逐寸暴，仿佛一件被打开了包装的物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久到沈揽月后颈的肌肉因持续紧张而微微发酸，齿尖不自觉地咬住了口腔内侧的肉，心在脖颈侧面突突地动。那恨意原本堵在间，此刻被这目光一寸一寸地往下碾，沿着脊沉坠，灼热的重量压进了每一节骨节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用力合眼，再睁开，目光沉入面前池水中那层翻的白雾，试图将自己锁在水汽蒸腾的轨迹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揽月全赤地站在池边的墨色石砖上，只有脖颈上那条黑色项圈还在，铜铃在她发颤时发出一声极轻的细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揽月的肤能感觉到那目光，它落下来，压在她的瘀痕上，一阵温热。脸越来越，热度漫过耳廓与脖颈，锁骨上方泛起浅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心底的恨意此刻无比清晰，从深生出，沿着脊攀升，在咙口聚集成一灼热的压迫感，将溢未溢。牙关紧咬，上下牙齿啮合时发出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细响。项圈下的肤泛起了红色，是血在恨意驱动下涌上脖颈的暗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入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需要蜷缩起来，遮住那正在被审视的伤痕，蹲下去用挡住那些青紫色的痕迹。但她不能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手指垂在侧，指甲用力掐进掌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为首侍女转过，面朝沈揽月，伸手朝池水的方向示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揽月的呼越来越浅，脸持续发，热度从面肤向外辐，热气熏得她自己都能感觉到睫上方那灼人的温度，视线开始模糊。她盯着水面上翻的白雾，试图让意识跟随那些雾气的轨迹飘走，但肤上那目光的感太过清晰，仿佛一只丈量她伤的手，把她的注意力牢牢钉在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团被压进骨节的恨意在这一刻重新涌上来，从脊底端一路攀升，与胃升起的灼热绞在一起，在咙口聚成一的压力。她咽了一口唾，强行将那灼热压了回去，下颌的线条绷得更紧，一个字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