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贤宇只在关键简单提一句“左右”，“顺时针”，更像是在完成一个导游的义务，然后就跟着沈聿去了。倒是沈聿的秘书，得了自家领导的默许之后，悄声跟在张招娣后半步，尽职的低声指引着：“张小，这边请，先拜主位的观音大士……请跟我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独自站在一盘龙殿旁，双臂环抱，目光落在那个跪在蒲团上无声哭泣的背影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贤宇没有跪拜，他从不信这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张招娣看看这一套，再看向江贤宇，江贤宇笑着她的发：“你听我的没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贤宇侧看向张招娣，笑眯眯的挤了挤：听我的没错吧。沈聿阵仗太大，小姑娘家这么搞肯定吃不消，也没必要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普济寺外肃穆的香烛通，面对琳琅满目的香品，张招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，意识地看向江贤宇寻求帮助。江贤宇随意地扬了扬巴，对摊主：“给她拿份普通的清香就好。”语气娴熟得如同在便利店买瓶矿泉，看样不是第一次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后座，江贤宇瞥了一边浑冒着寒气的沈聿，又透过挡板隙看了看前排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缩成鹌鹑的背影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，他清了清嗓以免笑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聿本人则完全沉浸在仪式中。在普济、法雨、慧济三大主寺的每一座主殿里，他都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标准的三拜九叩。跪拜、起、再跪拜，动作规范得如同尺量过。神专注而肃穆，神虔诚沉静，与周遭的佛国氛围为一，仿佛形成一无形的屏障。

        张招娣裹紧了江贤宇准备的厚实羊绒围巾，似乎仍觉得冷。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紧挨着江贤宇，一有机会就伸手牢牢抓住他的胳膊，因为他是目前唯一能抵抗沈聿突然暴起，给她安全的人。两人形影不离的姿态，落在后独自前行的沈聿中，显得格外刺目，他本就冷的脸更是阴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哭得这样伤心，真的是因为了噩梦吗？

        司机是沈聿多年的心腹，见状心领神会，待江贤宇和沈聿在后座坐稳，便无声地了中控钮。一深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，如同垒般将前后空间彻底隔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调整了坐姿，拿平板电脑，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，神专注地开始理邮件，仿佛置于移动办公室。沈聿则全程闭上假寐，眉微蹙，手指不耐烦地在扶手上敲击，无不暴着他此刻的不虞。

        挡板完全闭合，她才觉得背后寒意消散了一些，紧绷的放松来。她没像平常一样掏手机，而是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，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踏梵音低回的普济寺大殿，庄严肃穆的氛围让她明显局促不安。的门槛让她差绊倒，幸好被旁的江贤宇疾手快地扶住胳膊拉了一把。她茫然地看着殿众多的佛像，不知该从何拜起。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在法雨寺宏伟慈悲的观音像前，沈聿亲自将心挑选的供品一一奉上，随后，他走到殿侧专门供奉长明灯的区域，提笔蘸墨，在祈福牌上，用端正有力的楷书写：“沈门阖家安康，信士沈聿代母还愿庚叩”。灯火映着他冷峻的侧脸，竟奇异地柔和了几分棱角，多了几分温和。

        舟山跨海大桥如巨龙般蜿蜒，连接着大陆与群岛。甫一踏上普陀山的土地，冬日清冷肃穆的气息便扑面而来。非旅游旺季，少了人声鼎沸的喧嚣，这座海天佛国显它本真的宁静与庄严。

江贤宇看着沈聿漆黑的面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另一边的沈聿，则拿一张手写的清单，一丝不苟地亲自挑选：级的沉香、特制的莲花烛、新鲜饱满的佛手柑和寓意吉祥的百合花……一套来价格不菲。

        香烟袅袅，模糊了她的轮廓，也模糊了他底的绪。

        张招娣也学着在旁边亮了一盏小小的莲花灯。她提笔，在牌位写“张氏妹      平安顺遂”，字迹娟秀。写完后，她默默走到一个蒲团前，学着沈聿的样，郑重地跪，双手合十，闭上双。她没有像其他香客那样念念有词地祈求，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，低垂着。良久，一颗颗晶莹的泪珠，如同断了线的珍珠，无声的坠落在青砖地面上，晕开深的痕迹，肩膀微微颤抖着。